本篇是生活雜記,記錄了我在某個特別時刻的感受。這篇文章是從 Plurk 上摘錄下來的,如果文章內容有些零散和混亂,敬請見諒。我想把這篇文章當作我人生中的一個片段。本來這篇文章放了很久沒完成,後來又懶得動筆,直到看到這樣一個新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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節錄新聞內容,”高雄市苓雅區今(15)日發生一起殺人案件,一名63歲吳姓男子因不滿樓上鄰居長期噪音,持刀上樓殺害一對夫妻,更讓家中孩子目擊全程。如今吳男已經落網,吳男兒子則表示確實有聽到噪音,而且感覺是「故意敲擊」”
目前為止看到的訊息,這應該是水錘效應造成的,當然還是有些解決方案,不過台灣通常都不會解決,以鄰為壑,造成這種憾事只是時間問題。
而我第一時間看到新聞,小孩是國小一年級和幼稚園大班,不禁讓我想起這篇放了很久的文章,重新整理一下,當作是生命中的記錄吧
啟
在這篇文章中,我想分享一個對我來說很特別的時刻。我經常會罵一個住在樓上的小女孩,她還很小,才國小一年級
這個小女孩很活潑好動,經常在房間裡跑來跑去,或者和弟弟打架吵架。當她跑來跑去的時候,我可以聽到她的腳步聲和房間的震動。當我聽到她的聲音時,我就會打電話上去罵她和她的家人。我會以嚴厲的口氣告訴他們,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,是要安靜的時候了,請他們乖乖看電視或讀書。由於小女孩的父母都要工作到很晚,所以她們通常都會等到父母回家才會睡覺。
我經常會罵小女孩,有時候甚至會罵哭她。因為他們非常頑皮,這種情況大概每一、二天就會發生一次。有時候,我會不停地打電話去罵她,直到她哭為止。這樣做的確不對,但當時我被屋頂傳來的微震動搞到整個人已經快失去理智,小女孩的感受不在本人的考量之內,只希望震動快快停止
吵
故事的開始大約是一年前,樓上搬進來了一家人,家中有祖父母、父母和兩個小孩(小一和幼稚園)。祖父是閩南人,只聽得懂閩南語,年約七十歲;祖母看起來是原住民,年約六十歲,閩南語和國語都聽得懂;母親大概28歲,但長得像三十多歲;父親年約25歲。
因為這年紀的小孩很愛鬧,尤其我們這一戶室內空間頗大,所以小孩很容易打來打去在室內跑來跑去。父母因為是從事物流相關工作,晚上下班回家十一點多,兩個人弄一下洗澡可以從一點洗到二點多,洗衣機一開就可以一路吵到三點多。這些噪音常常讓我非常抓狂,所以我可以理解高雄那個人,因為樓上小孩吵我的時候,那種跑跳造成低頻噪音是會讓理智斷線的,尤其是就在你正上方的時候,有一個小孩讀書時比較接近,也有影響到,其他同住家人房間離很遠影響就比較小,他們甚至不能理解。
我曾上去反應過,但對方父母白天在睡覺,要到下午才起床,起床後就去上班。祖父不懂國語,祖母雖然懂,但兩人都無力管理小孩。後來才知道祖父母早上五點就要起床去上班,所以晚上也很早就睡了,睡了以後就沒辦法管小孩,小孩就會放飛自我。
總之,在按電鈴抗議和對罵之中,我也對這種隨時都會有的噪音覺得很無力,所以去了區公所申請調解,雖然我不覺得調解會有什麼結果,但至少可以拿到對方的聯絡電話,只要吵就打個電話上去請對方安靜,減少了面對面的爭執和摩擦。
然後就開始了幾乎天天打電話上去罵小孩的副本任務
一開始,我只是打電話上去罵小孩,叫他們不要吵。直到有一次在樓下碰到小孩,他們正在找警衛聊天,我就和他們聊了一下。我問他們,祖父母有沒有帶他們去附近的公園玩(大約500公尺的地方有一個很大的公園,但是路上不適合小孩一個人走去)。原來,只有阿姨來帶他們去過一次。他們阿姨我有見過一面,因為太吵了,我上去按電鈴還跟我說對不起。
我就問小孩,祖父母沒有空嗎?原來祖父祖母早上五點就要起床去上班。如果他們在家,祖母中午就會回來帶這些小孩。但是這時我心裡想的是,那早上呢?另外還有,難怪晚上十點之後特別吵,因為大人都睡了要不然就是還沒有回來。還多聊了一下,他們爸爸媽媽都是做物流的,回到家都很晚了,小朋友還很開心的講家族也有一些親戚也是從事物流業。
接下來有次十二點多,他們實在太吵了。一般我過十一點除非必要不會想打電話,這次這麼吵我還下樓確定樓上有人,再打電話上去罵小孩。電話大部份都是姐姐接的,問她你們在幹嘛,她們說我們在等媽媽回來。那個時候小學還沒有放暑假,所以國小一年級的小孩是不應該這麼晚睡的。
這時候感覺好奇怪,明明我才是受害者,怎麼搞到我像加害人?
後來我打電話上去罵小孩的時候就會問他們,你們剛剛在幹嘛,太吵了
他們姐姐和弟弟會輪流接電話,每一次問他們,不管是姐姐或是弟弟接的,幾乎都是說是另一個人的錯,我有時候會叫他們叫另一個來接電話,一起罵一罵
然後就會知道很多不是很重要的別人家的小故事
例如:
他們會在媽媽或是祖母睡覺的時候偷用他們的手機看影片,而且兩個人還會為了搶手機吵架
他們家的電話是老人用的,我打電話去的時候,會大聲的報出我的手機號碼,然後再電話鈴響(這是有一次我打電話沒人接上去看才發現的),所以大部份弟弟聽到就不想來接
有次他們在吵的時候,打上去沒人接,姐姐說他們剛剛出去三十分鐘,可能剛好我打電話去的時候他們才出門
姐姐或弟弟都會跟我跟他們是玩什麼遊戲,所以聲音才比較大
有一次弟弟還說是姐姐自己打自己,打太用力所以聲音很多
我追問他們還對呀,這就是自己打自己的遊戲,呃,說謊也不要這麼明顯好嘛
還有一次是玩陀螺,果不其然被我罵
還有一次說他們姐弟在運動,這個一定被罵的吧
又有一次是弟弟拿兩個瓶子裝水,然後將水彩倒進去,這樣水彩的顏色就會變色
然後弟弟拿走阿媽的手機去拍照,阿媽看到就叫去罵
弟弟生氣小孩生氣在那邊跺腳
其間還會伴隨樓上祖母還有媽媽教訓小孩的聲音,還有姐姐叫弟弟不要玩的聲音
其實罵著罵著感覺也罵出了一些特殊的感情,雖然我超討厭噪音,但是我感覺我好像不小心開啟了一個奇怪的副本支線,讓樓上的噪音不再這麼討厭,而是有生命的噪音,是一條帶有奇怪連結的噪音
不過有生命的噪音還是噪音,我還是要罵人的。但是罵人的時候就多了一分同理,所以說見面三分情不是沒道理的,這也是見面之後才換個方式罵他們,沒想到講著講著似乎就變了一本繪本感覺的故事了
其實他們能見到父母的時間很少
他媽媽有說,他早上七點多要爬起來送小孩上學再回去睡,父媽大概是 12:00~02:00 回來,睡覺大概都二點多了,睡到大概下午二點起床再去上班
所以這二隻小孩一天能和父母聊上天和抱抱的機會真的也不多,而祖父母年紀大,除了管不動以外,一般來說溝通都會很有問題
期中
暑假過後,因為我搬離原來的房間到另一間書房,受到的影響變小,所以打電話上去的機率就變很少,除非很嚴重,或是我的小孩抱怨,我才會打電話上去
有一次也是大概 11 點多在那邊吵鬧,打上去他媽媽接的,媽媽就說聲對不起就掛了
最近這一陣子我小孩比較少抱怨,前幾天我問他有沒有吵鬧,小孩說有,但是他們的媽媽都會罵他們,很快就會安靜了,所以我的小孩就沒告訴我這些事情,也有可能我的小孩不希望我打電話上去罵人吧
有次凌晨一點多打電話我一聽到是姐姐接的,我就直接問你們為什麼現在還不睡?
姐姐就說,弟弟不聽阿媽的話去睡覺,看電視看到現在
我說,叫弟弟來聽電話
姐姐叫弟弟來了,弟弟走路還特別用力,我可以聽到他走路的聲音
弟弟接了電話不敢答話,但是我可以從話筒聽到小男生的呼吸聲
「為什麼現在還不睡覺,現在都幾點了,一點四十耶,你不睡覺我們還要睡覺,你明天不要上課嗎?為什麼不聽阿媽的話去睡?」
「就算你們想在家等爸爸媽媽回來,也不能等到這個時候還不睡,更不要說你還吵到我們家的人,連我們都吵起來了」(當然是沒有吵到我,但是的確有吵到,我覺得我現在罵人才會吵到我家人,不過這是二件事)
「你現在還沒睡,明天上課怎麼辦?不需要上課嗎?上課不會睡覺嗎?搞什麼嘛,給我馬….上….去…..睡…..覺….」
「知道了就說聲知道」
(話筒傳來沉重的呼吸聲)
「知道了就說聲知道」
(話筒再度傳來沉重的呼吸聲)
「不要用氣音,用一般語氣講知道」
(傳來小孩放下話筒離開的聲音,這時換姐姐接電話)
「你叫弟弟馬上去睡覺,你也去睡,不要再玩了」
(背景傳來弟弟的好聲)
「知道了就說知道」
「知道了 QQ」
掛上電話,又是一個將小女生弄哭的平凡凌晨~
對,所以目標就是逼這二個小孩去睡覺,畢竟也很晚了,樓下怪叔叔在生氣,再不睡覺他就要上來了
尾聲
約略過年前樓上就搬走了,後期吵到我的次數比較少,所以我也很少打電話上去抱怨
要搬家那一段時間偶有噪音想說都要搬走就算了
搬家那天,小男孩用力的在樓上瘋狂的跑跳,當然就上去罵人了,上去的時候碰到媽媽在搬家
「你家小孩跑來跑去可以管一下嗎?」
「我在搬家耶,怎麼管?」
「你的小孩你不管難道是我管嗎?」
「你整天在那邊吵吵吵,吵到我們不能安寧」
「今天怎麼變我在吵了?明明是你家小孩跑跳吵到我們,現在說我吵你嗎?我是怎麼吵的啊?」
「你住大樓不知道本來就會吵嗎?會吵不要買樓下啊」
「你住大樓不知道不要吵到樓下嗎?會吵不要租大樓啊」
這年頭吵人的還比被吵的理直氣壯,不過這樣吵下去也沒有意義,反正他們要搬走了
「管好你的小孩啦」,我就離開樓上了
當然沒有因為比較不吵,隨後小孩又在蹦蹦跳跳,我又上去罵人了,這次直接罵弟弟,弟弟上一年級之後變比較皮
「你為什麼又在跑跳,不是說不要跑跳吵到樓下的嗎?」
「你又不能管我,你憑什麼管我,我做什麼關你什麼事?」,哇塞,小一耶,真會頂嘴
「我本來不用管你,你吵到我我就會管,你這麼兇對了,沒關係,你再不停我就叫警察來,你可以試試」,大人對付小孩有什麼難的?喊叫警察就完事了
最後這一段表示他媽媽有明示最後有一天可以這樣做,可能還有教這個弟弟要怎麼做,真實世界並不像故事,結局並不美好。不過如果對比高雄那件事,某種程度目前的結局應該算是好的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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